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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友为何情愿巨额捐赠

在美国的高校，捐赠是主要的经费来源之一。在耶鲁、哈佛、斯坦福等高校中，这部分来源

超过了学费的总额。2011 年，耶鲁高校校友捐款7 亿多美元，加上投资回报，到去年年底，

耶鲁捐赠基金的总额超过200 亿美元。2010 年，哈佛高校校友捐款6 亿美元，其捐赠基金

总额超过275 亿美元。在2008 年一年时间里，全美各高校共得到310 亿美元的捐款。不管

是私立高校还是公立高校，校友捐款确定了各高校对学术探讨、教学内容和形式的投入水平，

也是学术自由的财务保障。

问题是，高校靠什么吸引校友捐赠？对于校友来说，他们同样面对教化质量和学术探讨水平

难以度量的挑战。当然，校友很在乎手中持有的毕业证、学位证的价值，在乎当自己说出是

某某高校毕业时，在亲戚、挚友和同事面前脸上有光。我在威斯康星高校教书时，有位叫杰

夫的亿万富翁校友跟我讲，让他最苦痛的，是看到四周的挚友和同事多数是耶鲁、哈佛、斯

坦福这样的高校毕业的，很少遇到威斯康星高校的校友，他常常不敢说自己是哪个高校毕业

的！所以，他立志要多捐钱支持威斯康星高校，让威斯康星高校出人头地！在我1995 年确

定离开威斯康星时，他主动几次打来电话表示假如我能留下，他愿出钱设立讲席教授位置。

可是话又说回来，威斯康星高校一年有1 万多毕业生，一个校友再有钱也难以变更根本，螳

臂挡车不简单！

校友捐赠的另一个重要缘由是爱母校。只是假如因爱母校而捐，或许10 万也可表达心愿，

用不着千万，甚至几亿美元。究竟是什么打动了他们？莫非他们真的认为当年得到的教化值

这么多钱吗？——这也是近年来访问耶鲁的国内高校的领导和相关人士常常问的一些问题。

依据人类社会的阅历，一旦从现实利益领域走到情感领域、爱的领域，以货币计算的价格空

间往往能被无限延长，至少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可以不断延长。在找校友捐赠时，没人会说

“你当年在耶鲁受的教化该值这么多，而你当年付的学费才五六万一年”，而是会先了解这

个校友对学校的感情如何，看他对学校的哪方面最在意，然后依据他对母校的发展愿望或最

热衷的事进行协商。这样，校友往往情愿捐赠资金，让母校做他自己没时间、没专长做到的

事，使母校的利益跟校友个人的偏好联系到一起，这反而使校友更加感谢母校，而不是母校

求着校友，捐赠的金额也可能是几千万甚至几亿美元。

当然，维护并巩固校友对母校的感情不简单，须要做很多细小的努力。这在高度行政化的中

国高校里尤其难做到，校方更多关注的不是校友和学生的感受，而是上级领导的脸色。比如，

几年前，大量高校院校被强制合并，千千万万校友一夜间成了“没有母校的人”，即使有意

捐赠，也不知该投奔哪里！

即使学校没被兼并消逝，校内也可能因多次重复建设而面目全非。在耶鲁，各宿舍、各楼房

建筑与大街小巷都不能随意变更风格，也不能变更颜色，很多建筑200 多年不变。耶鲁校方

即使只是要装修一栋楼房，略微不当心，就会有校友起诉校方，更不用说拆掉重盖一栋建筑

了。

为什么耶鲁不能变更自己的楼房建筑呢？当然，从法理上看，耶鲁是校友的学校，各校友都

有份。更重要的是，对校友特殊是年长的校友来说，在耶鲁上高校的四年是他们人生历程中

最宝贵的几年，至少是最重要的时段之一。高校生活和学习打下了一辈子都不会磨灭的烙印，

这些人生经验和体验尽管可以记在心上、留在记忆里，但高校经验往往跟详细的楼房、教室、

建筑、食堂、宿舍、球场、游泳馆、跑道，甚至跟详细的一草一木连在一起。对校友而言，

这些就是他们的经验和记忆的载体。毁坏、改造当年的原物，等于破坏他们宝贵的人生记忆。

所以，当耶鲁要大兴土木改造校内的任何一处，甚至一草一木时，校长就不得不应对诉讼官

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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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3 年我毕业于中南矿冶学院，也就是现在的中南高校。1979 年到1983 年的那四年对我特

别重要，很多成长经验和记忆都跟详细的地方和场景连在一起。前些年，当回到母校看到当

年的教学楼、食堂和宿舍被拆并被完全新建时，我知道母校对我的意义不再跟原来一样。假

如新盖的学校楼房跟其他高校的那么类似，走在母校跟走在其他高校校内有什么区分呢？虽

然母校对我人生的意义总是很大、很特殊，但有一些就是跟着那些老楼、老地方一起消逝了。

由于教化本身无形、无色、无味，不同社会已经试过不同的方法，通过看得见的载体去尽量

让教化的“质量”显形，让原来无形的教化质量尽可能有形，以便社会对教化的定价尽量接

近真实价值。以前谈到，在中国，由于政府是最主要的教化经费来源，为了规避教化质量的

无形、无色、无味带来的评价困难，国内的高校就通过不断盖新楼、盖最好最现代化的大楼，

来使高校“质量”变得有形可见，以此来表现教化业绩。在美国，政府办的公立高校也面临

与中国的高校相同的问题，它们除了也盖新楼让高校业绩有形化之外，还通过花几百万美元

高薪请最好的橄榄球教练，以最好的橄榄球队来规避教化定价困难带来的挑战。

此外，教室楼房、一草一木、图书馆珍品藏书、先进试验室、获诺贝尔奖的教授等等，能将

高校教化内涵有形化。尤其对中国的高校、中学来说，保住校内的一草一木和各建筑的原型

原色特别重要，因为它们都是高校教化经验的有形载体，能帮助学校维系校友对母校的感情，

让校友更能把母校的事等同于自己的事，以显性方式见证高校教化，减轻教化定价的挑战。

楼房和树木是校内文化的详细载体，留住并维护好它们，也是校内文化传承的必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