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统村落教育现状分析报告

教育是一个民族振兴和社会进步的基石，随着社会经济的不断发展，农村基础教育在中国的

社会经济建设中起着越来越重要的作用。然而，长期以来，受历史发展、自然条件等诸多因

素的影响，当前的农村基础教育形势依然不容乐观。

一 问题描述：传统村落教育面临的现实处境

改革开放的大潮给国家经济带来了极大的发展机遇，也给教育带来了良好的发展机遇，然

而，偏远山区的传统村落教育水平依然跟不上时代步伐，农村基础教育水平仍不容乐观。

（一）乡村教师专业化水平相对低下

教师是立教之本、兴教之源。教师的素质决定着一个地区教育水平发展，也影响着社会的进

步发展。教育家陶行知曾提出“依据乡村实际生活，造就乡村学校教师”的要求，然而，不

少乡村教师并没有受过专门的师范教育，他们多数年纪偏大，只能凭借自己日积月累的经验

开展教学。在湖北西部某农村，M村小学教师专业素质相对较低，年龄偏大，多数教师是前

几年由民办教师转为公办教师的。在湖南中部某村的一个小学，学校一共只有2 名教师，教

师既要做班主任，还要兼几个年级多门课的教学，工作显得力不从心，一些边远农村小学几

乎没有教育科研活动，素质教育更是无从谈起。“河南省信阳市平桥区教育局在对该区

5120 名初中、小学教师进行问卷调查中，有2270 名教师认为教师负担过重，没有时间进行

教育科研活动，占问卷人数的44.3%，这样的现状令人担忧。”[1]此外，由于农村教育的特

殊性，不少乡村教师除了完成本已超额的教学任务外，还需兼顾家中农活，这使他们根本没

有时间学习进修。可以看出，当下中国广大乡村学校的师资素质仍是乡村教育发展的瓶颈。

（二）传统村落的素质教育落后

素质教育是当前教育改革的必然方向，随着教育的深化改革，人们素质教育的观念也越来越

强。然而，在农村，学生的人格修养、身心的全面发展没有引起农村教育的重视。影响农村

素质教育实施大体有两个因素。一是家庭因素，部分村民认为读书无用，与其花很多钱上

学，还不如早回家帮助大人干活挣钱。在这种观点的影响下，一旦孩子的成绩落下，家长便

不再支持其继续上学。二是学校因素。不少农村教师仍延续传统应试教育的做法，习惯于老

师上课讲、学生下课背、课下留学生补课，考试往往单一、内容片面。在教学方法上，常常

也是满堂灌和填鸭式教学，忽视对学生其他方面素质的培养，扼杀了学生的个性、兴趣和特

长。笔者在黄冈某农村学校了解到，学校采用的依然是传统应试教育的模式，很多教师只重

视智育，忽视德育和体育，片面追求升学率。学校的一切工作都是围绕考试转，教师、学生

都被束缚在应试教育上。可以预想，这种教育模式培养出的孩子没有一技之长，“难以承担

农村现代化建设者的使命，导致教育出的农村青年‘种田不如老子，喂猪不如嫂子’”。[2]

素质教育是全面提高人的综合素质、促进人的全面发展的教育，农村教育亟待还原素质教育

本来面目。

（三）乡村教育师资力量薄弱

农村教师作为农村基础教育主体之一，担负着为学生传授基础知识的职责，扮演着为农村提

供智力和人才的角色。近年来，尽管国家加强重视了农村教师队伍建设，但中国农村特别是

偏远山区的师资力量依然薄弱，主要体现在如下几个方面。一是骨干教师流失多。由于山区

工作环境和生活条件艰苦，不少有条件、有能力的教师流入城镇，这使得乡村无法留住优秀

的教师教学。笔者在湖北西部某县了解到，农村优秀教师每年平均外流30 人左右，最多的

时候一年流失60 人，导致有较高素质的农村中小学教师严重不足。二是师资质量不高，大

多数乡村教师未受过系统的师范职业教育，他们的学历普遍不高，偏远山区只能聘用学历低

的人员充当临时代课教师。三是农村专业教师缺乏，没有专门的任课教师，多数乡村教师往

往身兼数课。比如湖北西部某村小学，该学校只开办小学一、二、三年级，教师数量不能满

足正常的教学开展；云南西南某村小学共108 人，全校包括校长在内共6 位教师。农村师资

力量的薄弱，严重影响农村教育质量的整体提高。

（四）乡村师生的工作学习条件艰苦

相比城市而言，农村教师工作条件依然比较艰苦，比如，在湖北西部、贵州、云南等边远山

区，部分中小学基础设施建设整体水平低，教学设施不足且陈旧简陋，尤其是现代化教学设

施严重不足。我们调查发现，在许多经济不发达的边远山区，农村学校除了黑板、粉笔以外

几乎没有现代化的教学设备，教室的门窗破旧不堪，部分玻璃破碎，墙面脱皮，水泥地面破

损，坑坑洼洼。在谈及学校的基础设施落后的原因时，村主任一脸无奈地说，学校没有资金

改善这些设施，我们已经写了申请，现在还在等回复。另外，受计划生育、转学等因素影

响，农村学校的生源较少，为了最大程度地优化资源配置，大量村小、教学点等小规模学校

被合并或撤并。笔者了解到，由于并校与撤校，许多农村小学的服务半径超出了2.5 千米，

学校距离学生家较远，早上、晚上需要接送，占用了大量人力。由于条件差，环境艰苦，几

乎没有人愿意长期留在农村工作，由此导致了农村教师出现短缺，老教师年龄大、学历低等

一系列问题。农村因条件艰苦引发的诸多问题，一直困扰着农村教育的发展。

（五）乡村教育服务农村的能力不足

长期以来，乡村教育呈现的是一种自我封闭的系统，一直遵循“小学—中学—大学”纵向发

展模式，这种模式最大的弊端是脱离农村实际，没有注重与对农村社会、农业发展的横向联

系。陶行知曾一针见血地指出了农村教育的弊端：“中国乡村教育走错了路，他教人离开乡

下向城里跑，他教人吃饭不种稻，穿衣不种棉，做房子不造林；他教人羡慕奢华，看不起农

民；他教人分利不生利；他教农夫子弟变成书呆子；他教富的变穷，穷得变得格外穷；他教

强的变弱，弱的变得格外弱。”[3]农村教育与实际的农村生产脱节，农村教育一定程度上并

没有很好地服务“三农”，主要体现在课程设置没有充分考虑农村条件。例如，为应对互联

网的变革，农村教育也开设现代信息技术这门课，但大部分农村信息技术课形同虚设。农村

的发展很大程度上需要依靠劳动力素质的提高，但农村教育无法为农业发展提供人才支持，

现行的农村教育方式，根本无法解决农村产业化技术与经营管理等各种问题，在这种教育模

式下，农村中学毕业生普遍欠缺农业科学技术知识和劳动技能，他们毕业后也无法很好地融

入农村的发展。因此，农村学生升学无望、就业无路、致富无术一直是农村教育的主要症

结。

（六）传统村落留守儿童教育形势严峻

农村留守儿童数量庞大，他们产生的原因与中国目前存在的城乡经济发展不平衡有极大的关

系。从调查的数据显示，留守儿童数量与当地经济发展状况密切相关，从分布上来看，贫困

山区留守儿童较多。这些留守儿童绝大多数由母亲监护或爷爷奶奶隔代监护。我们在访谈中

了解到，留守儿童都希望与父母生活在一起，但农村的现实条件不允许。同时，外出务工的

父母都会考虑孩子的教育问题，在经济条件允许的情况下，他们会带上孩子一起进城，经济

困难的家庭，孩子基本由奶奶爷爷照看。缺乏父母关爱对留守儿童身心发展极为不利，一是

隔代监护存在过分溺爱、放任自流等弊端；二是缺乏父母管教的留守儿童极易产生厌学、弃

学情绪；三是不得当的农村教育方法对孩子的心理发展产生影响，极易使他们的个性发展异

常。长期下去，留守儿童的这些现实问题，势必会对乡村的治安、稳定造成影响。留守儿童

的教育问题不仅关乎个体的健康成长，更关系到农村教育的改革与发展，因此，留守儿童问

题需要家庭、学校和社会三方给予足够的重视。

二 成因探究：村落教育落后的原因诠释

伴随着经济社会的发展，农村教育发展的深层次矛盾逐步暴露出来。从外部来看，突出表现

在一些教育惠民政策还没有落到实处，教育优先发展在农村还有很多阻碍；从内部来看，农

村教育的办学体制、办学格局、教育质量、教育经费、办学格局等问题制约农村教育的发

展。

（一）经济方面因素：资金投入薄弱

一定的经济投入是教育发展的基本的物质保障，然而，由于农村经济不发达，无论社会投入

还是家庭投入都是有限的。从家庭的投入来看，农民收入水平低，一般很难负担起高昂的教

育费用，农村孩子十多年的苦读，能如愿以偿考入大学的，只是凤毛麟角。受农村经济水平

的限制，不少家长对教育的投资热情减弱，往往孩子读完初中就外出务工。相比城市而言，

国家在农村尤其是西部农村投入的教育资金非常有限，农村教育经费短缺是当前困扰农村教

育的瓶颈。诚然，如今的农村教育环境与过去不可同日而语，但农村教育资金的水平依然薄

弱。由于教育资金投入短缺，不少乡村的初中和小学仅靠为数不多的资金勉强维持教学，校

内硬件设施如场地、设备、图书资料等严重缺乏，教育资源利用率低效。笔者在湖北西部的

农村学校看到，学校的教学设备落后且缺乏现代化教学设施，这些情况已经影响到教学的正

常开展。例如，学校上体育课缺乏必要的体育设施，也没有专业的音乐教师、英语教师，等

等。随着教育信息化的推进，教育投入与硬件建设的矛盾将更加突出，教育资金的捉襟见

肘，很大程度上影响了农村教育教学水平的提高。

（二）政策方面因素：城乡资源分配不均

长期的城乡“二元”分割的社会管理体制，造成城乡教育资源分配不均衡。随着教育信息化

的不断推进，东部发达城市基本普及了教育的现代化教学方式，但在边远山区，连最基本的

多媒体、电脑都没有，教育信息化在农村推进举步维艰。资源分配不均导致农村教师师资结

构不合理。一是年龄结构不合理。由于农村居住、交通等条件差，优秀年轻教师不愿意留在

农村，他们千方百计向条件好的学校流动，造成农村中小学教师队伍严重老化。二是学历结

构矛盾明显。农村不少教师只有高中或中专文凭，而城市中小学教师基本都是本科甚至硕士

文凭；学历结构性矛盾的另一表现是教师学、教不一致现象十分普遍。“河南省信阳市平桥

区的一些学校，课程是按上级规定开设了，但教师不能保证，课表形同虚设。在对该区

4411 名初中教师的抽样调查中，学、教一致的有2324 人，相关专业的1160 人，文理跨科

的703 人，学历不达标的224 人，教师专业化水平低。”[4]三是公办教师比例偏少。农村教

师中有编制的较少，绝大部分是代课教师，农村现实的生活条件让乡村学校很难及时补充新

鲜血液。这在很大程度上制约了农村教育质量的提高。

（三）社会环境因素：村民教育观念落后

农村教育水平的低下与村民的教育观念落后不无关系，如今，虽然国家实施的义务教育在农

村得到了有效回应，农村辍学孩子的比例在减少，但偏远山村因远离城镇，与外界缺少沟

通，知识改变命运的功能在农村依旧难以体现，教育的重要作用体现不明显。笔者了解到，

在湖北农村的大部分村民依然延续父辈传统农耕的生产方式，在他们看来，改变境遇的唯一

方式就是勤劳致富。一旦发现孩子成绩不出众，便认为没有培养前途，于是在孩子完成基本

的教育后，父母便会让孩子外出打工，这种不良风气是那些贫困的在校生和一些不愿刻苦学

习者辍学的重要诱因。此外，外出务工的父母缺少对孩子的管教，厌学心理在孩子身上潜滋

暗长。同时，由于农村大部分利用人力畜力耕作，科技含量低，村民依然感觉不到教育和科

技的重要，持“读书无用论”的村民依然较多。这些落后的教育观念也是农村教育发展缓慢

的主要因素。

三 对策建议：提高村落教育水平的途径

农村基础教育关乎农村经济社会发展，关系到农村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在社会越来越重视

教育的今天，农村基础教育的问题亟待解决。

（一）大力发展农村经济，促进乡村教育发展

农村教育作为社会事业的重要组成部分，就目前农村发展的条件而言，提高经济水平是解决

农村教育问题的关键。经济发展了，村民可以在家门口工作，减少了外出务工的奔波。笔者

在采访中了解到，多数村民不愿意背井离乡，哪怕工资少点，也愿意留在家里陪着孩子成

长，外出只是迫于经济压力做出的无奈之举。因此，大力发展农村经济是解决农村基础教育

的关键。比如，政府可以大力发展乡镇企业，通过招商引资等方式尽可能为当地农民提供就

业机会，保证农民能在家门口找到工作，这样可以便于家长对孩子的有效管理和教育。事实

上，农村经济与农村教育有着良性的互动关系，一方面，当地经济发展可以满足地方教育的

经费需求；另一方面，农村教育的发展，又可以培养一批懂技术、有知识的农村人员。换句

话说，教育能提高农民自身素质，进而增强农民自身发展经济的能力，促进经济不断增长，

二者可以互相促进，共同发展。

（二）加大乡村教育投入，改善办学条件

教育的发展离不开国家财力的支持，要发展农村基础教育，政府应该在政策上对农村学校倾

斜。如前所述，农村基础教育在师资队伍、教育教学设施、育人方式方法等方面与城市教育

有较大的差距。由于村民都希望享受优质的教育资源，不少农村居民将自己的孩子送入城市

就读，进一步导致农村中小学的学生较少，据我们调查了解，不少村的小学都在合并，这使

得农村学校越来越少，办学规模也越来越小。农村学校合并虽然在一定程度上实现了资源的

优化配置，同时也在一定程度上加重了家长的负担。农村家长送孩子到城里读书，要么在学

校附近租房子带小孩，要么每天起早贪黑地来回接送孩子，不管哪种方式，对家长都是很大

的负担，他们不仅要担心孩子的上学教育、出门安全，而且还要照顾家里的农田。用他们自

己的话说，“如果不是乡下的学校设备和教师资源与城镇里的条件相差太悬殊，我们也不会

这么做”。这些现象表明，城乡教育的差距归根结底还是经济上的原因，因此，政府要加大

农村教育资金投入力度，缩小城乡教育差距。特别是针对农村贫困地区，国家要为其基础教

育提供专项的资金投入，增加农村教育经费的供给，改善农村学校的办学条件，保障农村教

育持续发展。

（三）关注留守儿童，构建和谐乡村

青壮年外出务工是农村大量留守儿童出现的直接原因。笔者在调查中了解到，贵州西部某村

的大多数年轻人都到北、上、广、深等发达城市打工，留守儿童的教育完全落在老人身上。

父母长期远离村落和家庭，让孩子们长期缺乏父母的关心和教导，管教的缺乏，也容易让孩

子形成不良习气。儿童是国家的未来，民族的希望。解决农村留守儿童问题，首先，要优化

留守儿童的成长环境。政府可以设立农村留守学生的服务机构，经常与学生家长进行联系，

同时加大对留守儿童的心理关爱。其次，要振兴农村经济。可吸收社会力量兴建乡镇企业，

给农村创造更多的就业机会，增加他们的收入，让他们能在家门口工作，减少留守儿童的数

量。最后，要营造社会关心关注留守儿童的氛围，让社会在生活与学习上给他们更多的关

爱。

（四）加强师资队伍建设，提高教师素质

针对农村教师整体素质相对较低的状况，国家加大了农村师资队伍建设力度，比如，国家在

切实保障和提高农村教师待遇的基础上，在职称评定等方面对农村教师实行倾斜政策；建立

与职称评定挂钩的支教制度，选派城市教师支教农村等等。但当下乡村师资队伍建设依然很

薄弱，在笔者调查的乡村中，农村教师中“半农半教”的身份不在少数，而且相当多的学校

存在师资数量不多、学历不高、素质不强的问题。要切实解决农村师资队伍问题，一要切实

加大对农村学校教师队伍建设的扶持力度，积极引进人才到农村任教，出台更加优惠的政策

吸引高素质的人才到农村学校任职，特别是有针对性地引进农村中小学缺乏的英语、计算

机、音乐、体育和美术等专业教师。二要解决农村师资结构年龄偏大的问题，可以鼓励大学

生回村任教，对于优秀的大学生要给予更多的机会和更优的待遇，使其充实农村教师队伍，

改变农村现有的师资结构。三要进一步促进教师专业化成长。优秀的农村教师需要有知识性

和乡土性的双重特点，宽广的视野、知识底蕴和能与当地农民打成一片的老师才是适合乡村

发展的教师，为此，可以通过培训、进修、交流学习、增加学习机会等方式来提高乡村教师

的教学素质。四要完善考核督导工作，激励教师强化自身的教学教研能力，建立起完善的竞

争激励机制。五要均衡城乡教育资源，保障乡村教育公平，通过优化整合教育资源，创造农

村孩子健康成长的物质条件与生存环境，改变农村教育“城满、乡弱、村空”的局面。

总之，乡村基础教育作为中国教育事业的重要组成部分，它在提高人口素质，建设新农村等

方面有着基础性、先导性的作用。怎样发展教育，靠什么发展教育，是需要不断探索的问

题，我们要用前瞻性的战略眼光和更开阔的视野，健全农村教育体系，加强农村教育资源整

合。

-全文完-